搖擺阿哥哥—時代跨域者王水河
Swinging A-Go-Go: Wang Shui-Ho, A Boundary Crosser of His Time

2026/08/29 (六) – 2026/10/25(日)
臺中市立美術館 展覽室D、E
搖擺阿哥哥—時代跨域者王水河
Swinging A-Go-Go: Wang Shui-Ho, A Boundary Crosser of His Time
王水河(1925–2019)自公學校畢業後便投入看板相關工作,親歷二戰前的昭和摩登(昭和モダン)、戰後臺灣的美術現代化運動,以及美援影響下的現代藝術與隨之而來的Go-go dance流行文化。另外在1947年,王水河經中央書局張星建引介結識陳夏雨,進而踏上純藝術之路,持續摸索雕塑與現代性的可能。
日式、中國風與美式狂放熱情的摩登,混合成臺灣社會的時代流行氣息,在日常招牌、舞廳及戲院間風行。王水河的「水河畫房」(1946年設立)正是在這樣的時代中興起,其業務由電影看板、廣告設計與商家招牌,延伸至字體、平面、室內設計、家具、燈具及建築等領域。並發展出具有辨識度的「水河體」,培育400餘名學徒,使其摩登風格流動於泛臺中地區,建築作品亦遍及臺灣各地。
展名中的「阿哥哥」(Agogo),其源自1960年代美國快節奏的音樂與舞蹈,是戰後臺灣對西洋流行舞曲文化的通稱。當時大量美軍駐臺,咖啡廳、舞廳與廣播電台播放西洋音樂,帶動年輕世代模仿美國流行文化,形成一股時髦風潮,亦為王水河跨領域創作的重要時代背景。
本展內容奠基於臺中市立美術館自113年起展開的王水河藝術檔案研究,透過文獻蒐集與口述訪談,持續梳理其跨越藝術、設計與建築的創作脈絡,作為本展策劃的重要基礎。展覽內容分為「摩登時代:字體、廣告與視覺設計」、「純藝術之路」、「摩登室內風:室內設計、家具與燈具設計」、「水河現代建築群」與「日子中的水河師」五個子題,呈現王水河橫跨藝術、設計與建築的創作實踐,以及他如何參與並形塑戰後臺灣的搖擺阿哥哥摩登時代。

一、摩登時代:字體、廣告與視覺設計
1930年代日本發展了和洋交融的流行文化,追求現代化的社會消費蓬勃,被稱為「昭和摩登」。王水河自曙公學校畢業後,便進入看板店工作;當時昭和摩登正流行,身處摩登氣氛濃厚的時代,少年王水河吸納著當時的現代性。二戰後,「水河畫房」成立,電影看板生意興隆,學徒累積達四百餘人。
戰後,王水河的美感亦敏銳地回應當時來臺政權的中國化現代性、上海摩登與美援在臺的前衛流行文化,並反映在水河師字體設計上。較為完整的有「水河圓體」、「水河體」(番薯體)、「水河隸書體」與「水河日文」。「水河圓體」除呈現簡潔有力的摩登感,強烈反映其現代性外,間架較為內聚、圖案化皆為其特色。另外,「水河體」(番薯體)主要來自隸書字體,鮮明的圖案性與藝術化輪廓,成為王水河最具代表性的字體之一。
在招牌、平面設計與空間識別上,簡化圖形與英文字母的大量應用,也反映了戰後現代性設計概念。同時,在中國美術現代化運動及上海摩登結合下所形成的中國風圖騰簡化,也大量出現在他的室內外及平面設計圖案上。當時臺中街區的店家招牌與廣告,許多出自其手或受其影響,他因而成為當時頂尖的摩登設計者,並獲得廣告業界「祖師爺」與「水河師」的尊稱。

二、純藝術之路
王水河的純藝術之路,較廣為人知的是雕塑創作。1949年他以〈男〉頭像獲第四屆省展雕塑主席獎,此後一直到1960年間,獲得省美展雕塑第一名六次,更於1960年獲得免審查展出之資格。
雕塑自學之路,起於1947年他為了塑造父親塑像。隨後,因中央書局張星建的引介而認識陳夏雨,讓他踏上了純藝術之路,摸索著寫實雕塑與現代性。由於王水河的雕塑並非學院系統性學習而是自學,必定是有尋找參照。因此,當時省展的評審作品與得獎作品,成了他重要的創作參考來源。再者,顏水龍、林之助、蒲添生與張深切等藝文界好友的交往中,獲得豐富的創作觀念。王水河的作品並非僅是寫實,而另有現代形式的摸索。如1957年他為臺中公園大門所塑造的公共雕塑作品〈芭蕾雙姝〉(已拆除),就是以抽象造形型呈現。另外,生漆作為翻製的材料亦為其創作的特色,可見其創作的多元媒材開放性。
王水河雖然自學,但對於觀察與形式的控制卻有其過人之處,對於寫實人像造形皆能精準掌握神韻精隨。他的雕塑作品,屢屢在當時臺灣最高藝術競賽殿堂奪取獎項。而獲得免審查資格後,王水河也曾擔任省展的評審,為美展把關。追求純藝術之路,是王水河作為全才跨域者最重要的養分來源。

三、摩登室內風:室內設計、家具與燈具設計
材質多元主義、現代幾何造型與中國圖案元素的揉合,加上獨立的整體室內設計,是王水河室內設計的迷人特質。在那個追求摩登的時代,業主對王水河的室內設計趨之若鶩。由於他設計的都是公共的休閒空間,因此業主在參觀過知名的南夜舞廳及其它戲院、飯店作品後,都排隊等待著王水河的設計。
材料多元是王水河室內設計的理念,他保持著無限的開放性與材料好奇心,廣泛使用木、金屬、玻璃,甚至是當時仍屬新興材料的壓克力。1963年,王水河受聘為「臺灣壓克力之父」許文龍的奇美企業美術顧問,同年水河畫房增設壓克力美術燈部門。奇美企業生產的壓克力板材,遂成為王水河創作的重要媒材,並開發探索其可能性的應用。
二戰後,在整體追求現代性的潮流下,摩登的簡約幾何造型成為前衛品味的象徵。王水河的摩登風格來到戰後,也同時吸納了來自中國的風格,但王水河的中國風卻不是傳統的亭臺樓榭,而是轉化的摩登簡約造型。其室內風格有著獨立設計創造的整體性與包覆性,如自然洞穴般錯落的嵌入式家具空間規劃,錯層及幾何性的門窗與燈具造型,形成他標誌性的整體美學造形。

四、水河現代建築群
王水河事業從新奇的電影看板製作,受到業者青睞,逐漸延伸至家具與燈具,進而發展為整體的室內設計,再到整體建築設計,展現了他跨域的全才創造力,有著包浩斯多元媒材的總體藝術概念。而王水河自修學習,構想受美國建築師萊特(Frank Lloyd Wright,1867-1959)影響深刻,並將所吸收的現代建築觀念,轉化為個人語彙。
水河師的建築外觀,有著摩登的現代幾何造型。如1956年重新開幕的東海戲院,將戲院外觀設計為波浪造型,以海洋意象呼應「東海」之名;1966年開業的西北大飯店,則更完整呈現其現代幾何造型與立面語彙。俐落的幾何直線加上曲角,立面的幾何裝飾符號,抑或抽象韻律造形的建築橫飾帶,都是王水河建築的標誌性風格。
而王水河的建築與他大兒子王文芳有著一體兩面的關係。王文芳建築師在1968年取得建築師執照後,大多數的建築設計都是王文芳繪製完成,由王水河進行視覺修正。1969年,父子共同成立「水河建築師事務所」,使王水河的設計經驗與王文芳的建築專業進一步結合。
在1950年代,王水河因戲院看板風格前衛,而結識許多投資人,進而受託設計建築。高雄王子飯店的現代造形,成為高雄高檔飯店的消費象徵,就是王水河當時的時代標誌性設計,也使他聲名鵲起、驚豔全臺。再加上1960年代南夜舞廳的整體摩登風格,截至1971年王水河因罹癌退居幕後,水河建築師事務所仍持續發展,飯店與私宅作品遍佈全臺。

五、日子中的水河師
王水河的藝術事業,從戲院看板、廣告設計、拓展到室內設計與家具設計,進而到整體建築規劃,作品皆有著濃厚的現代主義風格。生活中的王水河也頗為同調。隔幾年,家中的室內就會進行大改造,大面的室內鏡延伸視覺空間,早期廁所裡就已配置大片的落地玻璃,以及自製的燈具等。他實際用自己及家庭的身體,感受自己的摩登設計美學。
本展區展出了王水河生活中的物件,讓日子裡的物件介紹王水河自己。那些王水河生活中的影像、自己的塑像、自畫像,因被提名十大青年(1965),而手工自製的作品集等,是王水河剪裁清晰的生命與職涯自我介紹。珍貴的作品集中,摩登的思維貫穿著內頁,標題字體以幾何簡約的水河圓體構成,視覺疏朗大方。而其自畫像,以幾何切割的造形帶著濃厚的現代性風格。不同時期的自塑像,則展現了他不同時期的生命面貌。本區以記憶中的影像、生活中的物件,王水河的自我描述,展現日子裡的水河師。

策展人:許遠達
1973年生於台灣宜蘭,目前生活工作於台灣台南,於美國德州理工大學取得藝術跨領域博士,現為國立臺南藝術大學藝術史與文化資產學系助理教授。
研究領域著重於台灣當代藝術評論、台灣美術史、台灣雕塑、台灣攝影評論研究及台南地方美術史研究,曾策劃「闢境─烏山頭藝術部落田調」(原型藝術,2004)、「甜吻吻—蕭壠國際當代藝術節」(蕭壟文化園區,2016)、「起駕回鑾─主體現形」(絕對空間,2016)、「自成徑-台灣境派藝術」系列一至三(伊通公園,2018-2019)、「TAKAO.台客.南方HUE:李俊賢」(高美館,2021)、「大遷徙-盧明德個展」(北美館,2021)、「所在:境與物的前衛藝術1980-2021」(國美館,2021)、「定神:蒲添生台灣頭人巨帙」(嘉美館,2023)與「大湧崁岸」(屏美館,2026)等關於台灣藝術史相關展覽。
他的策展主要關注形塑了台灣現代與當代藝術的歷史敘事、地域認同與藝術創作間的關係。透過展覽與研究,深入探討藝術生產、在地歷史、文化記憶以及台灣主體性。
精選作品
作品名稱
水河圓體字帖
年代
1940–1950
媒材
紙
尺寸
39.1 × 27.1 cm
